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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年少春衫薄

发布时间:2018-04-13   作者:袁文清   来源:   访问次数:

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中国大学的氛围还是很自由的,而武汉大学因为有了刘道玉校长领导的改革,更是意气风发。1986—1990年,我们就这样在珞珈山度过了无拘无束的四年。我学的是档案专业,这个专业当时很冷——当然,现在仍然冷。我们是武大招收的第二届档案专业学生,第一届是1984级。因为“冷”,所以招收的人数很少,而且是隔年招生,我们这一届只有20人,9名男生,11名女生;因为“冷”,我们20个同学,绝大多数来自县城以下的地方,省会城市的只有两个,一个来自青海西宁,一个来自湖南长沙。因为专业太“冷”,因为人少,在武大,我们绝对是最默默无闻的一个班级。很荣幸,我成了这个班级的第一任班长。

作为农家子弟,那时候上大学是一件很荣耀的事。记得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外公对我父亲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比娶媳妇都重要——只要是儿子都可以娶媳妇,但不是人人都可以上大学的。

上大学之前,我从未出过县城,到了珞珈山这样的地方,自然是兴奋异常。但兴奋劲还没过,我们便被装进了绿皮火车,被拉到了湖南耒阳的山区,一个炮兵师的基地军训,我们是全国第一届军训的大学生。火车慢腾腾地走了一天一夜,到达耒阳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刚将行李放进宿舍,带队的黄泰岩老师便召集大家开会:原则上以专业为单位进行分班,由于我们专业只有九个人,另在我们班加了两个英文系的男生,一曰何纵,另一位只知姓梁,名字忘记了。估计英文系的男生更少,所以很悲催地分散到各个班了。每班有一名部队教官任班长,负责训练,另从学生中选一名副班长,负责内部管理。我被选为副班长。

原以为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觉了,谁知吃罢晚饭,教官却对我说,你是副班长,今晚就带着他去炮台站岗——他就是智勇同学,一个瘦瘦的戴着眼镜的家伙,教官说智勇熟悉地型,这里离他的家乡不远。智勇一听急了,说:“我家离这还有一百多公里呢。”但没有用,我们只好穿起军装,在班长的带领下沿山路进了大山。到了炮台,教官对我们说:“站岗时,一人站一边,不准说话,下半夜有人来换岗。”炮台有一百多米长,里面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大炮,随着夜幕的降临,这荒郊野外还真让人害怕。

军训,训练队列,走正步是必修课。这对我们多数男生来说不是难事,虽然不很标准,但基本也能过得去。但图专的鹏程同学的正步踢得总是让人忍俊不禁,不是同手同脚,就是踢成了弓步。可后来鹏程大学毕业却进了军校,当了一名军官。

我们最喜欢的还是有枪训练。我们的教官有点口吃,也不知是哪里人,他喊“卧姿装子弹”,我们总听成“饿——鸡——装纸袋”,前面两字拖得很长,后面三字很急促。刚开始他一喊口号,全班就忍不住要笑,这时他总是很严肃地说:“严肃点!严肃点!”明儒同学说话方言较重,但喜欢与人争辩,什么都要一较长短,知识很渊博的样子,于是人送外号“大师”,他学教官喊口号最像,华子同学没事的时候就逗他:大师,来一个“饿——鸡——装纸袋”。后来,“大师”考取了武大法学院的硕士、博士,毕业后真的在湘潭大学当了一名法学教授——现在看来知识确实渊博。某次回到学校,我们吃饭时在去桂园食堂的路上还时不时地冲前面的同学喊“饿——鸡——装纸袋”。

当然,我们最乐意做的事是帮厨。每天炊事班都要两名同学帮厨,我们实行轮流制。帮厨有两大好处:一是可以不用站军姿、踢正步,不用晒太阳;二是可以提前吃饭,可以吃到很多的肉,这是一件很美的差事。

部队吃饭是很有讲究的,吃之前,要唱军歌,拉号子。什么“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让其他的班唱歌。军歌主要有《我们的队伍向太阳》《打靶归来》,哪个班声音洪亮,哪个班就先进食堂吃饭,后吃的班往往就没什么菜了。为了先吃饭,大家一个个都扯着嗓子喊,扯着嗓子唱,好不热闹。盛饭也是很有讲究的。开始的时候没有掌握窍门,先使劲地盛满满的一碗,等去盛第二碗时,基本上已没有菜了。有一次,兴辉同学偷偷对我说:先盛半碗,赶紧吃,吃完了再去使劲盛一碗。呵呵,这小子就是聪明,他是我们班年龄最小、当时直接考取硕士的第一人。那时十八九岁,正是狼吞虎咽的年龄,吃得多,但很容易饿,特别是早晨稀饭加馒头,当时吃得很撑,不一会就饿了,于是有人偷偷将馒头塞进军裤口袋,在练卧姿时,趁着教官不注意,往嘴里悄悄塞一口。

由于军训前没有过集体活动,也不知道班上的女生长啥样,大家对女生充满了好奇。一次周末,几个女生到连里来找档案专业的男生,引起了全连男生的轰动和羡慕——原来是我们班的几个女生利用休息时间来“认亲”了,她们对我们也一样充满了好奇。这几个女生是谁,我已记不清了,好像有利群、雪萍俩同学吧,这次历史性的会晤主要由朝晖、立军两个同学接待,其他男生陪同。

军训持续了近两个月,十月底才结束。国庆的时候,全体军训人员,也就是1986级全体新生在部队的营地举行篝火晚会,节目自报。我们班男生只有建国同学上去表演了一段拳术,总算没有全军覆没。在这次晚会上,一位个子高挑的女生走到场地中央对大家说:“我唱一首歌,《敢问路在何方》。”她一开口,便将我们全镇住了——专业水准啊!毫无疑问,她是当晚的明星,之后我们发现,她就是我们班的媛媛同学,后来成了武大校园著名歌手。

军训之后,耒阳这个地方我再也没有去过了。偶尔回想往事,那山、那水、那人还不时从心间飘过。

(作者系图书情报学院1986级校友)

来源:校友通讯2016年·1986级校友专刊 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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