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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乡·青春·梦想

在历史系1975级毕业40周年聚会上的讲话

发布时间:2018-10-17   作者:王兴科   来源:   访问次数:

时序深秋,桂香正浓,我们历史系1975级同学在毕业40,第三次重母校。珞珈山色依然青黛,东湖水光依然潋滟,只是我们的心,除了与生俱来的热烈,还多了份沉静。毕业20年、30年的那两个秋天,我们也回来过。十年一觉珞珈梦,人生感受也不同。当年,我们流露过人生初秋的一丝凉意,但表达得更多的人到中年的踌躇满志收获的喜悦,和再出发的干云豪气。

20184月,何祥林同学邀约武汉的几同学,商议这次聚会我的任务是同学发言。我请教韩永利同学发言的主题,他说我们年纪大了,就健康吧。我说好。后来在同学微信群里看到大家对聚会非常踊跃,有人自告奋勇说要找到毕业后就没露面的同学,我突然若有所悟聚会不也是追求一种精神和心灵的健康吗?所以,我今天和大家说说我们为什么热衷于回母校,并且一而再、再而三乐此不疲,我们一定是宿命般地寻找着什么。


我以为,我们寻找的第一样东西,也许可以称之为精神的原乡,而这只有在母校才能找到。


因为工作的原因和爱好,我经常差旅,跑过不少地方,香格里拉就去过两次。在那山高水远的地方,看到静穆的山灵秀的水,看到纯朴的乡民,以及他们那种自然、和谐、美丽的生活状态,我就有一种回到原乡的感觉。奇妙的是,这种感觉回到母校也同样有。我发现,尽管母校地处繁华的都市,时刻面对着时代、社会的各种挑战、各种喧嚣与各种纷扰,但在许多方面却与香格里拉有相通之处,比如高远、静穆、灵秀、纯朴的特质,比如自然、和谐、美丽的状态,等等。


母校和生活的原乡有不同,它是精神的原乡。到香格里拉或者我们的故乡,我们的乡情更多的是一种亲近感;久违了,则有一种乡愁。而对于母校的乡情不同,母校在我们心目中崇高而神圣,我们的乡情主要是崇敬。母校不仅教授了我们知识和不断学习知识的本领,还赋予了我们信仰和使命。比如母校的校训,就是我们安身立命之本。“自强、弘毅、求是、拓新”,不只是简单的八个字,它浓缩的是从晚清张之洞创办的自强学堂,到改革开放的新武汉大学的历史,它凝炼的是一代代名流贤达、志士仁人的文化精神与风骨不仅如此,校训也揭示了一个多世纪以来风云激荡的中国,所必须承担的历史使命和追求的时代精神。大学是社会和时代进步的引领者,我为母校倡导的精神和时代精神一致而自豪,也和各位同学一样,为能在平凡的工作中勉力实践母校精神而欣慰。


再比如对母校的樱花,我也有一份原乡精神之花的情感。世上樱花千千万,武大樱花最耐看。母校的樱花历来褒贬不一,有人说它是耻辱之花,是侵华日军带来的;有人说它是友谊之花,是中日友好时新栽的。我以为这些都不重要。母校樱花之美,在于它开在大学校园,开在斯文之地,开在青年学子身旁,它的刹那绚烂,它的绝代芳华,契合了大学生的青春气质,契合了追求纯美的人文精神。所以,它是大学校园之花,是原乡精神之花。


我们回母校寻找的第二样东西,是我们远去了的青春。


我们已不年轻。在家里,我们已被人称作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在外面,则被称呼为跳广场舞的大妈、楼上的老王。其实,我们也有过青春,只是它远去了。去年冬天,电影《芳华》火了一把,我也凑热闹去看了,熟悉的画面与人物,让我五味杂陈。邻座的女孩不时在笑,她该是笑那个年代青春的羞涩与愚昧。导演说拍《芳华》的动因之一,是当年总想和女兵走个照面,又不敢正面看,只是感受一下她们身上弥漫的香气。这是可信的。


好在我们回到母校,就能看到我们青春的影子。记得我们当年住在桂园八舍。和今天的学弟学妹们不同,我们是从工厂、农村、兵营里来的,中学毕业后,经历了一两年的社会实践,重新踏入校园,我们是尽可能地适应安静的读书生活。校园和今天一样美,但我们没有花前月下。早晨,我们会集体出操;课余,则主要是球类、田径类的运动。周六晚上最开心,到体育馆看比赛,或者拿上小板凳到露天广场看电影。社会活动和集体活动是我们的强项。应山学军,我们站岗,也写快报;黄陂学农,我们插秧,也做调查。学校运动会,郭世民同学拿过全能冠军,历史系破天荒放卫星,总分得了几次第一。记得历史系的诗歌朗诵会上,吴于廑老教授为同学们的激情所感染,吟诵出“烂漫山花烂漫年”的诗句。


我们的青春值得回味,也因为那是一个纯情的年代。记得我们同宿舍一共五同学郝良真、李荣起、王鉴同学是北方人,生性爽朗;黄挑才同学和我是南方人,心思细腻。性格差异是有的,但纯朴是共同本色。所以,十余平方米的房间,五个大男人,能和睦相处。到图书馆,会帮助留个座;到食堂,会带碗捎个饭;房间的开水是不缺的,黄挑才同学赶早就到锅炉房用开水瓶打回来了。那个年代没有高消费,没有攀比,傍晚时分,同学三三两两,或到十二路公终点站旁的小卖部买几根冰棍几瓶汽水,或到邮局旁的小食店里买几碗包面几个烧饼,同学分而食之,其情也淡淡,其乐也融融。


前不久,我在电视上看到罗大佑新唱的《同学会》的歌,很受感动立即到网上搜到了这首歌的歌词,有两个段落特别好,他是这样写的:“好久不见一定是见面的第一句话∕多少人世间多少变化又摊开眼前∕好久没有联络的同班同学你好吗∕生命中的那一段日子无怨无悔“也怕同学会中∕有些同学会在∕很多同学当面∕谈到钱∕也怕同学会中∕有些同学会在∕女生同学中间太抢眼。这其中有两点引起我的共鸣,一是同学情是纯情,即使在多少年之后的同学会上,也不要谈到钱,也不要在女同学中太抢眼;二是校园的青春时光过去了,青春的风采总是会打上时代的烙印,但那一段日子我们无怨无悔。


我们回母校寻找的第三样东西是什么呢?那就是梦想。今年四月,武汉几同学在一起商议聚会事宜时,杨甫念同学大力支持同学会,他说,不要以为只有年轻人才有梦想,我们也有过,而且今天还有,我的微信昵称就叫追梦


是的,我们也是有过梦想的,因为我们也年轻过。和今天有些人不相信理想、信仰、使命、责任不同,我们是坚定相信,自觉服膺。我们相信个人的命运同国家的命运一致,国家好,个人才会好。国家和人民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应该去做什么。因此,毕业后,我们大多下了基层,走上了改革开放、经济建设、社会建设和文化建设的第一线。40年来,国家的改革开放和各项建设事业取得历史性的巨大成就,我们为自己尽了绵薄之力而倍感自豪。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在一个单位,一个行业,一干就是一辈子,一干就干到退休,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轰轰烈烈,普通平凡实在,谁能据此否认我们最初的梦想呢?


今天,我们也许真该有些个人的小梦想了。马云好像说过,梦想还是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比如,世界那么大,我们是不是该多看看呢?再比如,毕业40年同学聚会了,可不可以再梦想50年、60?这就真的关涉健康问题,只有大家都健康地活,才有毕业50年、60年、甚至70年的聚会。现在,有个羡慕我们这些50年代生人的段子说90后是父母催促结婚生子,烦不过来80后是一对夫妻两对父母,赡养不过来,70后是想赶末班车生个二胎,又怕生不出来,60后是计算着延迟退休,高兴不起来,只有50后最惬意,当官的有七大常委运筹中南海,当老百姓的无忧无虑,满世界玩不过来!当然这只是笑话。


我们该相信的,还是国家的大梦想——那就是中国梦。只有中国梦的大梦想实现了,才圆满了我们这一代人早年的初心,早年的梦想。


“远方像蜿蜒的海岸∕从晨光到向晚∕景色会变换∕我们走过万水千山∕辛酸会变答案∕爱是归属感”。今天,让我们在母校的怀抱里,找回我们精神的原乡远去的青春以及最初的梦想,之后,一步步走向人生的远方。


作者系历史系1975级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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