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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珞珈

发布时间:2018-12-30   作者:汪洋   来源:   访问次数:

我一共读了三所大学,本科是在原武汉水利电力学院(那时简称“水院”,现为武汉大学工学部)读的,硕士是在上海华东理工大学读的,博士是在新加坡国立大学读的。我也参观走访过不少海内外著名大学,只有母校武大的美景和经历给我留下了最深刻的记忆,我对母校的怀念之情已深深融入血液中。母校如诗如画的校园、别具一格的建筑、秀美壮阔的东湖,以及当年在校时所经历的点点滴滴,都不时在梦中浮现。

1978年秋,不满17周岁的我,从当时非常落后贫穷的河南大别山农村考上了水院,第一次坐汽车,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来到大城市,第一次走进大学校园……一切对我都是新鲜的、第一次的。

母校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校园的壮观和美丽,她坐落于珞珈山,毗邻东湖,依山傍水,雄伟壮阔的建筑群与山、水融为一体,宛如自然天成。母校的樱花更是扬名海内外,每年樱花盛开时,校园到处人山人海,形成了不只是人在赏樱花、樱花也在观人潮的奇异美景。

母校到处都是美仑美奂、中西合璧的建筑,印象极深的是坐落在狮子山上的老图书馆,最蔚为壮观,是母校的地标性建筑;其次是依山而建的、以《千字文》中“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等命名的大学生宿舍:如天字斋、地字斋等,本身就是独具魅力的风景,在以母校为拍摄主场的电影《女大学生宿舍》中就有很好的展示;再次,就是民国时期的女大学生宿舍——蝶宫,也就是现在用作外国专家公寓的湖滨一舍,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矗立在文理学部与工学部的交汇处;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就是母校建筑上随处可见的绿色琉璃瓦了,将母校独具特色的美景展示得淋漓尽致。

由于我从小生长在农村,家庭经济困难,有时连饭都吃不饱,从没离开过家乡,更没见过大世面,身心也不够成熟;在母校学习的四年,是我不断成长的四年,也是我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逐渐形成的四年,有太多生动有趣的记忆存留脑海,终身难忘。

记得入住大学生宿舍的第一天,一位个头较高、年级较大的高年级同学将林成福同学带到我们寝室,由于小林同学只有14岁且个头不高,完全像个孩子,我就纳闷地问那位高年级同学:“你上学怎么还带着儿子?”高年级同学连忙回答:“不是,不是,他是你的同学,我是送他来你们宿舍的。”我们是文革后恢复高考的第二届大学生,年龄相差较大,那时确实有父子同堂的佳话。

我所读专业是“电厂化学”(现为能源化学工程),我们这个专业当年共招收了105位同学,被分成3个小班——7891、7892和7893班,同学们来自文革后多界积累下来的毕业生及应届生,还有跳级生,同学们的年龄相差很大,最大的32岁,最小的才14岁。同学们的成长环境相差也很大,有来自大城市的、来自农村的——超过一半的同学来自农村;有上过山下过乡、当过兵和见过大世面的,也有从未走出过家乡、从未见过大世面的(我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两位女同学是来自南昌的姊妹花。

当时的教育正处于青黄不接、百废待兴之际,大家都非常珍惜上大学的机会,学习都非常刻苦,对知识如饥似渴。我四年的大学生活基本上都是在图书馆、教室和宿舍度过的,除了读专业书,还花了大量时间在图书馆阅读天文、数学、哲学、历史及其他各种书籍和报刊杂志。我们宿舍还有个习惯——卧聊:晚上熄灯之后,同学们喜欢躺在床上谈天说地、评古论今;一些同学当年说的话及说话时的语气至今都还记得。

紧邻母校的东湖,是炎热夏季纳凉的好去处。那时没有空调、没有电扇,天气特别炎热时,吃过晚饭后,我就和同寝室的孟述安同学一起去东湖边或东湖边的操场上散步,有时一散就是几小时。我们边散步边聊天,由于他是城里来的,年龄比我大,当过兵下过乡,生活阅历和人生经历都比我丰富,且正在和家乡一女孩谈恋爱,他跟我聊他的恋爱经历和一些趣闻轶事,我则跟他解释学习上的难点疑点。聊着聊着,也就不觉得天热了,时间也就飞快地过去了。

忆及东湖往事,还有一件事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后怕。一次,我和倪益海同学在东湖水院游泳池意欲探摸跳台立柱的深度,我俩同时扎猛子去摸那根钢筋混凝土立柱,扎到底后,我的游泳裤居然被柱子上的钢筋给钩住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最终才挣脱开来,等我浮出水面时,倪益海同学的脸都吓白了。大一时,我们有位同学就是在该游泳池游泳时不幸溺亡的,真是太遗憾了。

对母校难以忘却的另一件事是:一到周末,我们就会兴高采烈地端着小板凳去操场看露天电影,电影屏幕是悬挂在操场中间的,大家经常坐在屏幕两边观看,其中一面的影像和文字与实际是相反的,可大家照样看得兴味盎然。通常是一晚看两部,当时看的好多电影都是由世界名著改编的,如《王子复仇记》《基督山伯爵》《奥赛罗》《佐罗》《东方快车谋杀案》《巴黎圣母院》等,还有许多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的名作,如《流浪者》《追捕》《天云山传奇》《庐山恋》《牧马人》《少林寺》等等。有一次,天空中下着雪,可数千观众照样打着雨伞津津有味地看完了《风雪大别山》,那情那景那场面,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也想像不出。通过观看这些电影,我增长了知识,开阔了眼界,思想也随之慢慢变得成熟起来。

现在很多人都懒得看中国足球赛了,但在我们那个年代,大家却是非常爱“看”的,那时还没有电视,我们是通过收音机“观看”足球的。有一天,世界杯亚洲预选赛中国队战胜了沙特阿拉伯队,很多同学激动得拿起洗脸盆、瓷缸瓷碗,敲盆打碗地庆祝;还有的同学燃起了火把,有的同学把碗和盆扔出窗外以制造声响来庆祝。即使这样,大家还是觉得不能淋漓尽致地表达各自的兴奋和激动;最后,同学们干脆自发地走出宿舍组织游行庆祝,一直游到省委省政府,边游行边高喊着口号。“振兴中华”的口号,就是从那晚发生在全国各地的大学生游行中喊出来的。

尽管我们学的是工科,但那时学校也会组织一些有意义的文化活动。我们听过中央交响乐团著名指挥家李德伦的音乐讲座,也在体育馆接受过著名男高音歌唱家吴雁泽的艺术熏陶。我们班级的业余活动之一是晚上在一起学唱歌,《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在希望的田野上》等脍炙人口的歌曲就是那时学会的。

我们还经常组织一些集体外出活动。一次,我们7893班的同学头天晚上在寝室包好了饺子,第二天再带去磨山野炊,灶台是捡的石头临时搭建的,柴火也是在山上拾来的。在磨山上吃饺子的香味和同学们开心快乐的场景,就仿佛发生在昨天。

我们那一届大学生应该是我国最后一届需要学农的。大一的冬季,我们专业的同学一起站在解放牌大卡车上,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离校几十公里的东西湖农场,到农场的当天正好赶上下大雪,我就用稻草铺成了床垫。我们本来是要去种小麦和种油菜的,结果很多同学却去干了搬砖和拾粪的活。我们在农场吃、住、劳动了半个月,不下雪时,晚上能看到璀璨的星空。尽管当时天气很冷,生活条件也比较差,但我一点也不觉得苦,过得十分充实,同学们也都乐在其中。

那时,每位同学根据家庭经济状况,经个人申请、同学和老师评选,分别能得到双甲、甲乙、单甲、乙等和丙等助学金,资助标准分别是17.5、16.5、14.5、11.5和7.5元,来自经济困难家庭的同学的生活费用国家全包了,我得到的是双甲资助,每个月由学校发给14.5元的餐券,另有3元的现金作为零用钱。所有同学的住宿都是免费的,课本也是免费发放的。这些保障措施,让我们无忧无虑地完成了学业,我发自内心感恩我们的国家。

那时还会时不时发生一些激动人心和徝得庆祝的事情。大四的某一天,校园里有个地方突然响起了冲天的鞭炮和锣鼓声,热闹非凡,原来是水利系一位1977级的同学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清华大学的研究生并被保送出国。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我原以为考研很难(那时考研与现在相比确实较难,录取名额极少)。我想,既然同学能考上名校的研究生,我也应该可以啊!尽管当时我们的专业在母校并不招收研究生,我也决定考研,于是决定寒假不回家了。通过紧张的大约两个月的复习和备考,来年果然考上了原华东化工学院(现华东理工大学)的研究生。

由于同学之间感情深厚,毕业后,我们相约每隔四、五年聚会一次,大家每次见面都非常高兴,离别时却又难舍难分,有几次我都看到了濮文虹、王洁如等一些女同学,在离别时流下了依依不舍的眼泪。我们最近的一次聚会,是2018年11月在母校进行的。由于这次是我们进校及相识40周年的聚会,在校的老师们也都来参加了,老师同学欢聚一堂,气氛非常热烈。我们一起回忆当年走过的岁月和时光,所有的人都感到无比的温馨和幸福。40年弹指一挥间,我们师生情谊永难忘。

至于老师对我们的教导和培育之恩,因篇幅所限,以后有机会再来详叙。但我仍想借助此文表达对李邵箕老师的怀念。李老师教我们《化工原理》,爱学生如子女,我考上研究生后,他还特意邀请我及另外4位考上研究生的同学一起去他家吃饭,以示庆祝。可惜李老师在50多岁时就因病早逝了。我一直非常想念他,永远记着他对我们的培养教育之恩!

母校,是我人生新的起点,是我接受启蒙和长大、成熟的地方,许多记忆虽似遥远,却又好像发生在昨天,至今历历在目。

母校,您是我此生永远的最爱!

谨以此文纪念属于我们的那个年代的青春和岁月。



林成福同学入校时的照片


我们专业同学毕业时的合影


相识40年纪念大会


当年的电影入场券


(作者系动力与机械学院1978级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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