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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父亲李晓声

记武大学子的远征军经历

发布时间:2015-04-07   作者:李英援   来源:   访问次数:

李晓声(1921-2011),常州人。1942年秋转读乐山武汉大学哲学系,1943年舂投笔从戎,与同为武大同学的溧阳人陈文林、武汉人陈方华等受聘东南亚盟军史迪威总部任职我远征军昆明美军步兵训练中心(ITC)翻译;1944年春受命离开ITC,与陈文林同机经“驼峰航线”奔赴印度。后作为我驻印美军施贵医院(Seagraves Hospital) 翻译,徒步穿越印缅,随盟军经历密支那、八莫和南坎战役。抗日战争胜利后回国,在乐山武大复学并改读外文系直至1948年毕业于武昌武大。

朝鲜战争爆发后,1951年1月离开辅华赴沪华东革大,后北上入伍我解放军20兵团,参加抗美援朝任我志愿军战俘营翻译。1952年抗美援朝回来后在常州一初中、芳晖女中执教。反右运动与“文革”中因之前任职翻译的履历而遭受诸多劫难。

时间向身后远去,其子李英援先生的回忆,能让我们得窥一点武大学子当钜的艰辛与辉煌。
70年前,抗日战争进入第五个年头,日寇加紧南侵,国际通道滇缅公路被切断,援华战略物资堆积于印度加尔各答,中华民族已到面临生死存亡关头。这年春天,国民政府组建的数十万远征军入缅抗击敌寇的序幕拉开。

那时正在武汉大学哲学系读书的父亲,作为远征军一员,即赴远征军昆明美军步兵训练中心(Infantry Training Center,ITC)当了翻译。以后又经“驼峰航线”穿越喜马拉雅山飞赴印度,作为远征军驻印军美军施贵医院(Seagraves Field Hospital) 翻译,徒步越过印缅崇山峻岭,在枪林弹雨中,随,且军经历了我军取得重大胜利的密支那、八莫、南坎等缅北战役。

如今,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已整整过去了70年,战争硝烟早已散去,我们深感今天和平环境的来之不易,也更加怀念在青春岁月投身于这场伟大卫国战争的父亲。

投笔从戎上前线当翻译1942年,父亲在四川乐山的武汉大学哲学系读书。在此之前,父亲中断了已经就读两年的成都中央大学医学院牙科学业。

缘何中大牙医还没读完就转读武大哲学,父亲70年前的日记里也许可以找到些答案:“在目前的中国,还只有资产阶级享有治疗牙病的权利,我要是当了牙医,尽最大的力量,不过是我个人能接触者,一律没有阶级的限制,但这也不是容易的事。正因为我处在极不平的的阶级里,所以我要把我从作百人之事之地位上,移向作万千人、万万人的事,从根本的方面,去解除人间的不平。这思想上的大转变,当然影响了我对现实的动摇,换言之,就形成了我对所学的(指牙医学)不满。” 父亲到武大没多久,就见校园内张贴有重庆外事局的东南亚盟军中印战区(China-Burma-India Theater,CBI)史迪威总部招聘英语翻译的布告。消息传开,年轻学子热血沸腾,一时间校内掀起了从军的热潮,上前线当翻译打鬼子去!

“作万千人、万万人的事”的机会就在眼前,父亲二话没说,立即和陈方华(武汉人,母亲的武大历史系同学。后任ITC 和驻印军第50师翻译,现年届91,居住武汉,湖北大学离休教授)、陈文林(常州人,母亲的武大历史系同学。后任ITC和驻印军第14师翻译,天津南开大学教授,1980年代病故)、刘复前(四川人,经济系,后任ITC翻译,现年届92,居住成都)、许则未(常州人,矿冶系,后任ITC翻译,10多年前居台湾)等同学一起报了名。

学校的人员选送工作由时任武大教务处长、建国后执教北京大学的朱光潜教授直接负责。经过初步筛选,校方在众多的报名同学中,选定了包括父亲等十名英语考试成绩80分以上的同学。

随后,十名同学立即赶到重庆。嘉陵江畔满街都是醒目的标语:“中华民族已到存亡关头,誓死保卫祖国!”、“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拿起枪夹,向鬼子杀呀!”面对着山城浓烈的全民抗战气氛,武大的十个年轻人情绪也高涨至极,他们没有停留,径直朝驻渝美军史迪威总部奔去。

经过几个主考官轮流的英语面试,随着一声"OK,boys!"十名同学全被录取。

随后,他们即被派往远征军昆明美军步兵训练中心到岗任翻译。

远征军昆明步兵训练中心ITC的教官都是美国人,学员多是远征军的年轻军官。教学目的是在短期内让学员具备现代军事知识和实践经验,以期在中缅印战场上“稳、准、狠”地打击日寇。父亲他们一到ITC,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白天忙着在学员们听课时当翻译,晚上忙着备课。虽然父亲他们在学校里都是佼佼者,但毕竟是直接面对面地与美国人打交道,况且还有那么多平时很少接触到的军事及医学专用名词,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虽忙碌,但每天的工作和生活却有序、活泼,也有稍微轻松的时候。美国人,人称“老爷兵”,可算是“有紧有松”的代名词。即使是残酷的战争年代,他们有机会还是不忘放松自己。在ITC期间,某个晚上或周末,父亲他们这些武大年轻人也会和一些美军教官到昆明的南屏街等闹市区,偶尔陪他们逛逛街。

ITC的任务紧迫,军方高层对此十分关注。时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要职的陈诚将军也几次到ITC 观察。那时父亲整天穿的是美式军装,一天陈诚走到跟前,指着父亲身上的美军军服开玩笑:"小李,你怎么穿这身衣服(意思好像是,你怎不穿远征军的服装)?”其实,陈诚怎会不知道,根据盟军租借条款(LeadLease),而且也是根据陈诚本人的意愿,中国远征军,特别是后来的驻印军和翻译人员,都是着美英盟军的服装。后来陈诚还特别指令在印缅的我军必须穿比美军服装要更便宜的英军服装,因为陈担心这些军服是被折算借款数额,战后要还。不过,听父亲说,其实战后这些借款大都不了了之了。

后来,ITC又在云南大理开办了 一个远征军牙医训练班,考虑到父亲有在中大学医的经历,昆明华生纳美军少校又要父亲和另外三名美军医官去大理服务。接着,父亲作为翻译又去了大理,一直到密支那战役前夕,因赴印缅参战才离开服务了一年多时间的ITC。
飞越驼峰航线上战场

1944年3、4月间,盟军酝酿已久的密支那战役在即,前方英语翻译人员奇缺,上级通知当时仍在ITC的父亲和陈文林二人立即赴印缅前线战场。

临行前一晚父亲住在昆明的一家小客栈里。因考虑到一是去打仗;二是上面说,到那边后,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是用英军装备,不需携带任何个人物品。所以,父亲和陈文林就把各自的随身行李跟店老板换了些香烟。因为即将上前线抗敌,太兴奋难以入眠,两人就和衣坐在床上(其实是饭桌上),一边聊天,一边抽骆驼牌香烟。就这样一直到天亮,人疲了,烟光了,两人赶紧奔赴昆明巫家坝机场。

父亲和陈文林登上了一架飞赴印度的美军C47运输机。起飞不久,“驼峰”就在视线里了。不过没过多久,就发生了一点麻烦。和现在乘飞机飞到1万多米的高空也没多少异样不同,当时父亲在机上渐渐觉得耳朵里发涨,且痛得厉害,飞机引擎声也听不见了:他试着与陈文林谈话,可互相都无法听见对方说什么。

这时,只见一个美国兵手里拿着三个管子(后来知道那是氧气管),不住地往大家嘴里送,并示意吸气的样子。父亲看见对面陈文林的脸开始发紫,嘴唇也紫了,眼球也鼓起来(父亲说,虽看不到自己脸部,但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或许还更可怕些)。此时父亲只感觉到胸闷得快要憋死,还好,那个美国兵把管子送过来,父亲拼命长长地吸了几口,人就舒坦了。可好景不长,管子不够用,又被拔掉送到其他人口中去了。才舒坦了一会儿,又渐渐地重复原来的感觉了。于是送管子再吸氧,再发紫,再复苏,也不知来回折腾了多少回。

当窗外出现一片葱绿时,喜马拉雅山已经越过去了,迎接他们的是一个非常炎热的大地。

亲历密支那战役

来到列多达姆后在我军兵营待命,没过多久,父亲就奉命全副武装随一些美军官兵去密支那前线战场。那天登上飞赴密支那的战机后,父亲知道这将是去经受血与火的磨炼。

密支那为缅北重镇,是兵家必争之地。当时密支那战役已拉开序幕,此仗关系重大,拿下密支那,就只剩下八莫一个大战略据点,就胜利在望,反攻缅甸震惊世界的大战就可告终。

飞机在崇山峻岭上空飞行,开始平平稳稳的,同行的几 个美国军官也说说笑笑。父亲的心情也是快乐与好奇相互交织,与数年后参加抗美援朝任志愿军战俘营翻译,唱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时有些相同,有些激动得发抖。

飞机来到了平原地带上空,远方的树木与房屋,还有像炊烟般的烟尘均隐约可见。已到密支那上空,值班军士叫他们系好安全带。看见机场了,原本可以平稳着落,谁知刹那间 窗外掠过闪电般的一道道白光飞机突然航向不明,上下左右不停地翻滚着,机内的人像站在高空,不停上下翻滚升降。飞行员使尽了浑身解数,却无法避免飞机以极快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减速飞行着陆)从高空斜冲地面,“嘭”的一声,着陆在密支那机场。

终于平安地着陆,但经如此反复剧烈的颠簸,父亲等同机的人几乎丧失了全部知觉。

密支那机场的一端是前沿阵地,白昼静静的,听不到枪炮声,空中飘浮着昨晚的火药味。我军的宿营地在机场的另一端。

驻地的吊床不能架空,只能安置在地面上,高度越低越好、越安全。与父亲同住的另一名黄姓翻译,从军前是上海交大的学生。他似乎有些麻木,倒头便睡着。实际上他比父亲早到一些,对这种生活已习以为常。

忽然间,不远处的天空划过一串串红绿色信号弹,我军即将进攻。接着是枪声,从稀稀落落到密集的。战斗打响了,,像除夕的鞭炮声,越来越稠密。随后炮声轰天大响,互相对射,有些落在机场中间。父亲有些害怕,想找个伴壮胆,可旁边的黄兄依然呼呼大睡。

这样高亢、密集的轰鸣声,在父亲以后的人生中,时常在耳畔响着。

天亮后,周围又归寂静。这时美国空军出动,美军的B29 轮番轰炸车站上日军阵地,但收效甚微。父亲后来才知道,日寇是躲在车厢下的地道内,车厢内装满了石块。而我军的阵地却无此优势,损失不小。

父亲在密支那战役期间的任务是负责责中国军队与英、美军队之间的联络,同时协助野战医院上前线抢救伤员。抢救伤员的担架兵几乎全是中国人,上前线必须经过美国、印度、缅甸军队的防线,中国人与日本人长得很像,外国人分不大清楚,父亲就一定要与担架兵同上前线抬伤员,经过各国军队防线时做翻译。

因为有很多伤员,父亲他们每天晚上8、9点钟就要出发,走一里多路。伤员中中国、美国、英国、缅甸、印度人都有,父亲他们把这些伤员抬到前方包扎站简单处理后,就送到印度加尔各答总医院。很多时候因前方抢救条件差,就眼睁睁看着一些重伤员死去,父亲内心极度痛苦。

密支那战役持续了80多天。日本人最后被迫退入城里,我军乘胜追击,攻打进城。在城内历经数日艰苦的阻击战,最后敌人全部被击毙于伊洛瓦底江中。

八莫城外日日夜夜

密支那攻陷后,我军各攻城部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整顿。八莫战役正在酝酿。

父亲服务的美军施贵医院院长施贵上校带着大家,紧跟在前线部队的后面,前后相隔约莫三、五华里,日夜赶进。队伍每天向前推进五、六华里,战斗进行颇顺。每天下午到达一个新的宿营地,一些人会去Droppingfield(空投站),仰望着那一架架飞机,一张张降落伞往地上投掷粮食、医疗用品。然后后勤人员去领回应得的一份,并带回几个降落伞在营地架起帐篷过夜。医生和护士们忙着治理伤员,留待后续单位转运处理。伤员多的时候,父亲他们要在原地呆上好几天。

八莫城外的攻坚战开始时,施贵医院奉命赶往离八莫三、四华里外,已经攻克的一个小镇,去建手术治疗室。队伍在耀眼的阳光下疾行。在离目的地不到300米的地方,一道道白光忽然在他们头顶、身旁如闪电般掠过,拖得长长的,嚯嚯作响。右边只有一片树林,近旁是无遮蔽的开阔地。这不是流弹,是有意冲着他们队伍来的。父亲他们没有得到躺下避弹的命令,只能快速前进。白光依旧在头顶、身旁划过。在离驻地不过三、五分钟的路程,却有一个战友牺牲、三个受伤。

驻地背靠浓郁的树林,有个在江南农村旧 时常见的牛水的篷子,几个美国军曹选择了这个地方架起吊床。父亲看见近旁有一高墩,上面有一铁皮房子,认为较适宜于住宿,可避风雨。殊不知“高处不胜寒”,在驻地的第一天晚上,睡至半夜:父亲忽然听到了爆豆般的劈啪声,竟然在铁皮房子上雨点般地打响了。弹头与铁皮两个金属相互撞击出声响与凌空而过的嚯嚯声不绝于耳。父亲怕是白天事件重演,急忙中有点不知所措。最后父亲携了身边那支“Tommygun”冲锋枪摸着了吊床的拉链打开了帐门,一口气冲出屋子。

此时外面几个美国兵也在惊惶失措,不知所向。后来还是大家相约冲出险地,来到公路那边。那里恰好有一条现成的交通壕作掩体,美国人叫它“Foxhole”(狐狸洞)。大家摆开了一条散兵线,端起了冲锋枪,对空一梭子一梭子的子弹发射出去,火光划破了夜空。

后来,父亲他们得知,对方树林中被围100多个日本兵,是大部队撤向八莫城中时遗留下来的,几经我军喊话,就是不愿缴枪,每晚都想冲出树林。我们的部队把他们密扎扎地围住,只留这一个隙口,就是让他们跑出来当活靶子打。他们只是垂死挣扎,待到弹尽粮绝,算是为天皇尽忠到最后。

施贵医院(现在也称“Clearing Company”)开始行动了。选择三处较为隐蔽的地方,每隔500米架起帐篷作为手术所。第一个离前线最近,只有一、二华里,逐渐往后退的两个是后备军,是用来作为第二、第三防线的。一到晚上,前方不断抬来伤员。那是一个非常不平静的夜晚,前方密集的枪炮声与爆炸声震耳欲聋。一副担架抬来,一路淌着鲜血,一个士兵喊翻译官,父亲应声而去,他要父亲告诉美国医生,受重伤的是他们连长,是个英雄,身先士卒冲向敌阵时遭敌人机枪扫射,要医生想尽办法把他抢救过来。

父亲恳请施贵老院长亲自主刀,同时赶紧写好中英文各一张的资料:姓名、籍贯、部队番号、职别等等。几个美国医生站在手术台前,护士们忙忙碌碌,既紧张又稳妥。父亲后来回忆,那些美国人都像影片里的白求恩,尤其施贵上校也是瘦长个子,神情严肃,全神贯注。他们没有主义,只有信念,把每个伤员治好的信念。

手术正在进行时,外面枪炮声大作,手术室的帐篷被掀翻,几个护士倒下了,一个助理医生也倒下了。 血溅了父亲一身,情况非常危险,得赶紧撤离,而撤离又相当困难。伤员鼻子上的纱罩要不时地滴上乙醚或哥罗仿麻醉剂。500米不是好走的,既要留心脚下,又要照顾伤员,又要防子弹落到自己身上。

父亲只是一个青年学生,曾想在战场上当英雄。遇到这样的情况,虽然能随大伙压住惊恐,却也不时觉得此生完了,出师末捷身先死。施贵的Clearing Company这一夜三迁其居,所幸老院长安全,伤员也抢救过来了,不过队伍中先后牺牲了五、六个入。父亲还算好,居然也能“岿然不动”。激烈的战斗持续进行着。一方是坚守一方是强攻,很多日夜过去了,战况如故。不过指挥官早有部署,后方的黑人工兵,天天在开山筑路,原有的路基加宽,突出的山岩炸平,桥粱加固加宽,为的是让轻型的14吨重的坦克通过。

一天傍晚,这些坦克开过来,一共是20辆。日寇“望风而逃”。

通向胜利的最后之路

八莫攻下了。南坎之战,胜利在望。部队打起背包,收拾行装.施贵医院立刻随部队行进。父亲他们经过八莫城时,极目四望只见一片瓦砾。

一天,施贵医院的大队人马分散在几处宿舍(都是沿着山边)。一小队七八个人围着篝火聊天,忽然一阵密集的枪声在耳边响起,还没有定过神来,已是鲜血喷落,又有几个人倒下。大家马上回去拿武器自卫。

隔不远的宿营地里也是闹哄哄的乱成一片。原来,一个美国兵在如厕时遇到摸黑过来的一个日本兵的袭击,两人从厕所里一直扭打到了外边。最后那个日本兵就被解决了。尸体横陈在那儿,有人建议把他的头割下来“示众”。这个“众”是指隐藏在什么地方的日本兵。原来日本兵溃逃时,有一些溜进了山里,为觅口粮晚间摸黑到我军宿营地,有的躲在山上打黑枪。

南坎接近中缅国境线,也是施贵院长及一些缅甸护士的故乡。老院长的大半生是在那里度过的。“打回老家去”的胜利喜悦弥漫在心头。八莫的战斗历程犹如航行在惊涛骇浪中,一旦得到相对的平静,就浑身轻松,精神倍增。

恶战将在中缅边境进行,不过日寇已成强弩之末。部队行军甚至有一点愉快的气氛,但不如意处也司空见惯。路边插满了木板子,不到半里路就有那样的牌子,上书Minearea(地雷区)。

天色将晚,又急于赶那最后几华里到达南坎的路程,路牌已看不清楚,危险万分。忽然两个美国兵来到父亲跟前,他们传达施贵院长的命令:“李少校留宿路边,明晨赶路。”原来,施贵院长怕父亲遇到危险,父亲是唯一的翻译,如果遇有不测,施贵医院百十号人都将成为只会说话不会听话的聋子。

那天晚上,施贵院长为防意外,还专门配备一美军军曹陪伴父亲在路边宿营。也是在那晚,父亲意外地尝到了那位军曹随后去随军后勤处误领到的、专供史迪威将军食用的特级给养。当时他特意向父亲讨好说:这可是专供史迪威的给养啊!My God!

第二天天刚亮,父亲和那位军曹急速向南坎行进,突然见老院长在前方快速地冲跑到父亲面前,激动地拥抱着父亲的双臂,惊呼:“天哪,你还活着!”父亲此时的心情也无比激动,热泪盈眶。

1945年1月15日,父亲在日记里写道:"上午十一时我军正式将南坎攻陷,消息传到无人不欢喜,于是立刻就有人乘车往城内巡视,我因有事不能随行,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触,好像已近国内。”

中国远征军驻印军新一军拿下南坎了,中国远征军驻印军美军施贵医院到达南坎了,中国远征军驻印军美军施贵医院院长施贵上校(Dr/Colonel Gordon Stifler Seagrave) 到家了,中国远征军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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