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草长莺飞,万象更新适宜出行。武汉的老同学来微信问我:何时回珈赏樱?他知道我有厚重的母校和樱花情结。坦率说,每逢阳春三月,自然是想回珈看看的。毕业四十多年来,回母校不下二十次吧,写过《母校的路》《难忘的大学时光》和《回珈真好》等美篇。
近些年,母校的樱花扬名四方,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校园里游人如织。如校友戏言的:武大校园应更名为“珞珈山人民公园”。樱花盛开的时节,“每个游客都想目睹樱花的清纯与美丽,而每朵樱花都能看到人海如潮的涌动”。
为了方便校友回珈赏花,今年学校将3月22日设为校友开放日,并给予多重礼遇。这令人欢欣鼓舞!早上,我前往珞珈门。莫道君行早,校门口游人如织,长龙等候。而我通过校友通道进入,居然有了些自豪感和宾至如归感。母校是校友们心中最温馨的港湾。
途经化学楼,四十多年前我们曾在上课和做实验。化学系早已更名为化学与分子科学学院,科学仪器想必也早就鸟枪换炮了。信步来到鲲鹏广场,这里有我们毕业时捐建的“鲲鹏展翅”雕像——也是那个时代的精神图腾,上面刻着的字依旧清晰:北溟深广,鲲翼垂天,云抟九万,水击三千。
进入著名的樱花大道,又见到了魂牵梦绕的樱花!四十多年前的这个季节,在武大求学的我第一次看到樱花,便深深地爱上了她:纯洁优雅,美丽动人;花开如潮涌,花落似流水;花开之绚烂,花谢之迅疾。总是令人兴奋之至,而又伤感不已。从此,樱花时节就成了我悲喜交集的日子。
记得有个樱花盛开的时节,一场凄风苦雨袭来。我整夜未眠,清早起来便去看樱花。眼前凄凉的情景让我惊呆了:一夜风雨过后,樱花像飘零的雪花撒满地上。无可奈何花落去!不禁黯然神伤。“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也许大可不必如此伤感,生命如树,要昂首挺立,展示向上的力量;生命如花,要尽情绽放出自己的美丽。
大学毕业四十多年了,斗转星移,沧海桑田。自己曾辗转多地,求生存谋发展。无论在哪里我都未曾忘却母校和母校的樱花!常常千里迢迢,不辞辛劳地赶回母校,访师长,会同学,赏樱花。
妻子曾半开玩笑地问我:武大是不是有你的老情人呢?
“Yes,You are right,the lover is Sakura”.
四十多年过去了,母校的樱花依然灿烂美丽!而我年逾花甲,世事沧桑,不是当年单纯和容易伤感的青年人。但难能可贵的是自己对生活依然充满热情,这是母校的教育与恩赐。
现在,樱花季已成校园的节日,游人如织。美丽的校园,失去了往日的温馨和宁静。在喧闹和拥挤的人流中,我身不由己,随波逐流。想独自留个影,却常常是与陌生人的“全家福”。幸好,我早起晚睡,避开游人高峰来欣赏樱花。夜深人静的时候,灯光照耀下的樱花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冰清玉洁,冷艳动人。
在这美丽的校园,无论男女老少都不会辜负这明媚春光的好时节。时常见到美女们身着鲜艳的服装在樱花树下摆拍,或优雅或浪漫或喜悦,小孩子的嬉戏与欢笑,还有一群年逾古稀的老先生头上带着花环,喜气洋洋漫步在樱花大道上。令人赞叹和感慨:尚美和浪漫与年龄性别无关。
有位央视名嘴说过,在武大美丽的校园里,如果没有谈过一场痛痛快快的恋爱,真是冤枉上了武大。心想,自己未能将樱花下的一次邂逅演绎成一场缠绵的浪漫和现实的画卷,令人遗憾。
校园里,游客赏樱花,樱花观人潮。而我坐在草坪上,远看花海和人潮,若有所思。母校的樱花,初植于日军侵占武汉之时,这使得母校的樱花带着与生俱来的“原罪”和挥之不去的阴影,有关她的去留一直存在争议。然而,在我看来,大可不必对几棵无辜又无助的樱花树耿耿于怀和大动干戈。何况,中日建交后,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赠送给周恩来总理1000株樱花,总理将一部分转赠给了武大种植,这是中日和平友好的象征。武大后来增加了不少新品种,才有今天樱花烂漫的盛景。
如今,全国许多地方都有樱花。可为何还有那么多人来武大赏花?因为在武大不仅可欣赏到丰富多彩的樱花,还有“中国最美的大学校园”。中西合璧的早期建筑与樱花大道交相辉映,形成人文与自然相结合的独特景观。古典庄重的建筑群与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历史的传承,还有成千上万的教师和学子,以及浓厚的学术研究氛围,这些是其它地方无可比拟的。
以花为媒,武大举行了“珞珈薪火,智创未来”的高中生赏樱专场活动。让学生们提前感受大学的学术与科研创新氛围,很有意义呢。作为一所百年名校,樱花只是锦上添花。愿母校学术繁荣,硕果累累,人才辈出,百花盛开!
作者:卢基林,1982年毕业于武汉大学化学系,湖南文理学院教授